工具的迷阵
我算是第一批用上 AI 工具,包括后来 AI Agent 的人。不过在一阵狂欢过后,我发现即便如我,也非常容易掉进工具的迷阵。如同 Langdon Winner 所说,技术不是纯粹中性的东西,技术系统本身会塑造行为和秩序。而且,一旦某种技术安排被嵌入现实基础设施和行为习惯当中,它就会变得越来越难改变。
整个过程在我看来,会经历这几个阶段——有限理性、局部优化、路径依赖、工具债务、代理目标、自我强化。这导致一开始只是解决小小的问题,然后追逐工具,达到局部改善。后来随着复杂度的上升出现了新的问题,于是继续优化,在这个过程中形成沉没成本和路径依赖,导致越来越难退出。
技术变革让这个几个阶段更稳固并且更恐怖。在过去,我们会寻找有利的工具解决问题,大公司一般耗费数十万到千万不等投入研发。后来随着 Notion 这一类 database 型工具以及低代码等等的产生,工具的可塑性变得越来越强,成本越来越低。而后是 AI、AI Agent……这让几乎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快速创造工具。实际上,一个工具最初意味着一个需求、一个解决方案。而后开始负责更多的需求、对应更多的解决方案。于是反过来开始塑造整个事件、项目本身。
最终,手段变成目的,人们进入工具的迷阵。
多年以前,因为创造工具的成本太贵,因此我们不得不人手问题;而如今,创造工具太便宜,人们开始变得无法忍受任何问题。当创造工具的成本趋近于零,也许真正稀缺的,已经不是解决问题的能力,而是「判断什么问题根本不值得解决」的能力。